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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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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櫃

安聞手心一緊,驀地想起林清宇出門前說的話,讓自己什麽都別管,交給他。

他拽了一下林清宇的衣角,林清宇低頭笑了笑,隨後舉起酒杯,“對不住大家,高考之後我出了一些事情,所以一直沒跟大家聯系,讓大家擔心了,這杯酒我道歉。”

“就這?”徐佑華有些失望地放下酒杯。

“就是,我還以為你也要公開戀情呢。”王光武似笑非笑,眼光在安聞和林清宇之間巡視。

梁米站起來,給大家的酒杯倒上酒,輪到安聞的時候,安聞掃了一眼林清宇,把手覆在杯口上,“我不能喝。”

梁米沒有勉強,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,“家教挺嚴,不喝就不喝吧。”

“不行!”盧遠站起來,接過梁米手裏的酒瓶,“這高興日子,我兄弟怎麽能不能喝酒呢,來來來,我給他滿上。”

安聞的手還覆在杯口,他答應過林清宇,以後不再喝酒。面對盧遠的不依不饒,他下意識向林清宇求助。

林清宇還端著酒杯站著,他巡視一圈,除了盧遠大家表情各異,梁米和王光武作壁上觀,看熱鬧不嫌事大,葉笑笑和羅晴表情有些僵硬,尤其是羅晴,不善表情管理,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。徐佑華很平靜,但通過剛才的話和現在擔憂的表情來看,應該也是知道一些的。

“盧遠,你別多事。”羅晴回神,拍開盧遠的手,幫安聞推拒。

盧遠腦子不帶拐彎,倒沒有多想。安聞總覺得哪裏不對勁,他看向林清宇,恰巧林清宇也在低頭看他,那眼神好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見,又好像是在通知他。

“既然你們希望我公開戀情,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。”林清宇道。

桌上的人異常平靜,只有盧遠稀裏糊塗地笑罵,“別他媽逗了,天天跟安聞膩一起學習,跟誰戀去。”

氣氛有一點兒微妙,大家都沒有說話,但是視線卻不停在其他人臉上逡巡,眼神變幻莫測。

許久,盧遠道,“臥槽!不會吧!”

眾人深吸一口氣,繃直肩膀,等著盧遠參悟真相。

“你不會高三覆習那麽緊張,還有精力搞網戀異地戀吧?”盧遠大驚。

話一落,包廂裏忽然安靜下來,盧遠目之所及都是讚賞的目光看著他,盧遠都被自己的智慧驚著了,他謹慎地確認,“我猜對了?”

空氣仿佛凝固了,眾人沈默片刻,都輕輕點了下頭。梁米幽幽地說了句,“大概是吧。”

“不愧是學霸,牛逼啊。”盧遠松了一口氣,繼續吹捧,但語氣明顯遲疑和焦灼,“不過,你們怎麽都知道?”

葉笑笑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,“傻子都能看出來吧!很明顯啊。”

盧遠還是不解,他看向羅晴想尋一個答案,羅晴給了他一個白眼,神色尷尬地看向林清宇。

幾人的眼神形成了一個閉環,最終落在了安聞臉上,安聞表情非常精彩,緊張、躲避、遲疑、沮喪、吃驚、故作鎮定,總之,一般人很難在一張臉上,同時看到這麽多表情。

林清宇略微彎腰,用大家都能聽見的聲音說著悄悄話,“我可以官宣了嗎?”

欺負人,林清宇就是在欺負人。大家的視線都在他倆身上,安聞快冒煙了,熱度湧上臉,向脖頸處開始蔓延,如果現在點一把火,一定會看到濃煙滾滾,濕炭烤牛排都不會有這麽多煙。

牛排怎麽烤安聞不在意,林清宇的108種烤法逐漸在腦海中成型。

必須打一架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種。安聞心裏想,今天回家,必須打一架,必須打到林清宇蹲墻角唱《征服》,否則難解逼鴨上架之恨。

但是現在。軟了,服了,妥協了。現在,還是要給男朋友一個面子,他羞憤地瞪了林清宇一眼,“你也要你的王陪你站一個嗎?”

王光武非常不耐煩,用酒杯敲著桌子,“趕緊的吧,給盧遠一個痛快。”

羅晴有眼色地將周圍能摔打的東西挪走,握住了盧遠的手,“一會兒你盡量保持情緒穩定,打人不打臉。”

盧遠茫然地看著幾人的反應,面部僵硬,“你倆真的假的啊?”

林清宇手握成拳頭,堵在唇邊笑笑,另一只手覆上安聞蓋在酒杯的手背,鸚鵡學舌道,“就你們看到的,我男神終於同意跟我在一起了。”

眾人齊齊笑了出來,敲桌子的,跺腳的,都在起哄。只有盧遠,恍然大悟之後的沮喪,他低著頭跟羅晴說悄悄話。安聞細細地看著,分辨不出盧遠的表情。

他鼓起勇氣站起來,手還被林清宇握著,“阿遠,如果你不能接受......”安聞有些沮喪,如果盧遠不能接受,那他就要失去一個朋友嗎?

“艹!”盧遠突然拍桌站起,打斷了安聞的思路,“安小聞,我跟你斷交5分鐘。”

安聞一楞,不懂盧遠的腦回路,只聽盧遠委屈地說,“他們都知道,就我不知道。”

羅晴和安聞都長舒一口氣,又齊齊看向他。

盧遠就像一只受驚的鴕鳥,低著頭倒酒,還歪著腦袋往羅晴身上湊,“連我老婆都瞞著我。”

林清宇:“那你該跟你老婆斷交5分鐘。”

盧遠一口喝盡杯裏的酒,黏糊著羅晴說,“那我才舍不得,我老婆即使騙我,也是善意的謊言,不像你們,瞞著我看我笑話。”

安聞百口莫辯,“我沒故意瞞著你,我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知道的。”說完看向林清宇。

林清宇無奈道,“說吧,你們都是怎麽知道的?”他的眼光掃向王光武和徐佑華,兩人只能坦白從寬。

徐佑華老實道,“我目擊過案發現場。”

“嗯?”大家來了精神,紛紛八卦,梁米湊過去問,“什麽現場?我都沒見過。”

“那天,林清宇跟劉老師請假,說和安聞晚點去學校。劉老師讓我去跟門衛打聲招呼。”徐佑華說。

兩人前幾天才打開心結談戀愛,按理來說不應該被看到什麽出格的事。安聞想破腦袋,也不知道徐佑華說的是哪天。

葉笑笑心急,一直追問,“哪天啊?然後呢?他倆幹什麽了?”

徐佑華繼續說,“我從門衛室出來,就看見在一樓大廳,他們兩個人抱著......”

梁米斜著眼睛看了安聞一眼,一副“我不知道你倆竟然玩這麽花”的模樣。

安聞語氣一下子兇起來,大喊,“血口噴人!班長,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老實人。我倆上學時候規規矩矩的,還沒確認關系,怎麽可能抱著,還在一樓大廳,你當老師們眼睛瞎的?”

“當事人閉嘴。”葉笑笑制止了安聞的狡辯,“剝奪你發言的權利,你和林清宇現在當啞巴,別說話。”

提到林清宇,安聞才想起來,林清宇半天沒有說話了。他轉頭看林清宇的表情,雙唇民成一條直線,眼角微揚,好像想起來什麽東西。

感受到他的視線,林清宇轉頭,手上的力道重了些,無聲地說了一個詞,看口型是說,“壁球”。

安聞腦子嗡的一下,記憶閃回,手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,他半個身子撲在桌子上,試圖捂住徐佑華的嘴。

但是桌子太大,沒有夠到,反而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。

安聞只好尷尬地說,“班長,有話好商量,給我留點面子唄。”

盧遠大聲說,“留什麽面子,給我說,我非要聽聽我不知道的時候,他倆都幹了什麽事。”

安聞訕訕坐回椅子,聽著徐佑華繪聲繪色、添油加醋地描述那天的情形。

大家聽得興致盎然,是不是發出一聲驚呼,那些呼聲像是抽打在安聞臉上的巴掌。

“公主抱~”啪!

“還親頭發?!”啪!

“不能走路~”啪!

這些巴掌把安聞的臉抽得又漲又紅,他數次想站起來說話,都被盧遠的眼刀飛回去,理虧人慫,隨便吧,安聞破罐破摔。

徐佑華的故事講完,安聞剛松一口氣,就聽盧遠接著問,“王光武,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

“我啊。”王光武高深莫測地慢悠悠說道,"他倆同桌那會兒,安聞總是課間趴在桌子上睡覺,我每次路過你們班後門,都能看見林清宇直勾勾地盯著他看。誰家正經人沒事盯著看別人睡覺啊。"

王光武又說,“還有,我每次去找林清宇問題,都發現他在整理筆記,但是他那些筆記我從來沒見他看過,後來我看見他全讓梁米帶回去給安聞了。”

梁米說,“是啊,可憐我當了兩年鴻雁,他們終成眷屬,也算是我功德圓滿。”

“別得了便宜還賣乖。那些筆記好像你沒看過似的。”安聞撇撇嘴,拍了梁米一巴掌。

盧遠和王光武齊呼“臥槽。”徐佑華更是遺憾道,“可惜我沒跟安聞一個寢室,不然高考至少還能提高10分。”

葉笑笑:“我自己覆習都頭昏腦漲的,林清宇竟然還有精力給安聞整理筆記,這是真愛啊。”

盧遠端起的酒杯一直沒放下,回過味來再次一飲而盡,看向葉笑笑,“梁米我就不問了,他夾在中間自然能看出來,你呢?”

“我?”葉笑笑大大咧咧地摳自己傷疤,說道,“我表白被拒了啊,林清宇直接告訴我的。”

“表白被拒了啊.....”盧遠若有所思地重覆一遍,還偏頭偷看羅晴一眼。

羅晴性格向來直來直往,但估計到包廂裏其他人不知道他們的表白修羅場,只能耐心跟盧遠解釋,“我在太連山撞到他倆牽手,而且高三時候,林清宇的每一本草稿紙背面都寫著安聞的名字。”

葉笑笑不知道羅晴喜歡過安聞,剛才的話不經意勾起一些過往,安聞本來想私下裏解釋一下,但看見盧遠在桌下拉著羅晴的手,輕聲細語,又覺得沒必要了。兩人走到今天,自有他們的相處之道。

他悄悄給林清宇夾了一只海參,哄著男朋友問道,“為什麽在草稿本上寫我的名字啊?”

林清宇太了解安聞,他這樣問不是不知道原因,只是想聽漂亮的情話。

於是,他毫不吝嗇地給出了安聞想聽的回答,“因為我想你。因為我喜歡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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